宋庆龄亲自安排美国人马海德护送陈云,顺利登上前往苏联的轮船,安全离开被白色恐怖笼罩的上海。几乎同一时刻,还在草地边缘跋涉的红四团官兵,终于在视线尽头望见了远处的房屋轮廓——他们凭着惊人的意志,硬生生走出了被视作人类绝境的松潘大草地。各连随即清点人数报上花名册,不少连队报上来的数字是零,全连战士永远留在了茫茫沼泽里。阵地上号兵攥着铜号一直吹着熟悉的号角,活着的将士们全都望着号角传来的方向,忽然一匹失散多日的战马循着号声疾驰而来,它认出了老部队的声音,拼尽全力朝自己的战友奔来。1935年8月27日,右路红军经过六七个昼夜的生死跋涉,在付出极其惨重的伤亡代价后,终于全员闯过了松潘大草地。
毛泽东和身边的红军将士踩着坚实的土地见到村落房屋,彻底走出了死亡草地。张思德在人群里再次见到许久未见的谢兴国,两人隔着老远就认出了彼此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只剩说不出的激动。走出草地的队伍终于停下休整,战士们吃上了多日来第一顿饱饭。饭后毛泽东和一众领导人围坐在一起,开始商讨接下来的战略行进计划。红军前敌总指挥部参谋长叶剑英已经提前完成了实地巡查,他指出如果按照原定计划行军,部队需要再次折返穿越草地,沿途开阔地带极易遭到国民党骑兵的骚扰,风险极高。他提出另一条更稳妥的路线:从班佑转向东北方向,经巴西抵达包座,再到俄界后沿着松甘古道直接进入甘南地区,这条线路程更短,全程不需要再次穿越草地,沿途也能找到村落补充给养,唯一的阻碍是包座地区驻扎着胡宗南麾下的一支精锐部队。此时张国焘那边迟迟没有回复北上的电报,毛泽东决定不再反复发电催促,要用实际行动推动局面——先集中力量打下包座,牢牢控制住松甘古道,就能为左路军北上打通出一条安全通道,争取到足够的行军时间。
1935年8月26日,右路军在班佑正式取消原定的折返草地行军计划,全军转向东北方向进发,第二天就顺利切断了求吉寺和阿西茸之间的交通线,为即将发起的包座战役铺好了前置阵地。远在指挥部的胡宗南接到蒋介石的电话,被劈头盖脸痛斥了一顿,他此前太过轻敌,根本没料到装备简陋、全靠双脚行军的红军,居然能活着走出松潘大草地。胡宗南慌忙调整部署,立刻派出精锐部队火速向包座合围,想要把红军再次堵回草地里。
1935年8月29日夜间,红军向驻守大戒寺、求吉寺的敌军发起进攻,国民党守军凭借优势火力和坚固工事死守,红军久攻不下,激战中红四军第十师师长王友钧壮烈牺牲。前线指挥的徐向前及时调整战术,把原本的全线强攻改为重点围困,同时设下埋伏引诱国民党第四十九师的先头部队深入,等敌军全部进入预设阵地,立刻发起合围总攻。
1935年8月31日,国民党第四十九师完全钻进了红军的包围圈,双方随即陷入胶着的激烈血战,一直打到9月1日凌晨,国民党第四十九师全线溃败,除了身负重伤的师长伍诚仁侥幸逃脱之外,麾下大部被红军歼灭。这场包座战斗,是红一、红四方面军会师之后取得的第一场重大胜利,彻底粉碎了国民党军把红军困死、饿死在川西北草地的图谋。
战后朱德再次找到张国焘,耐心劝说他带领左路军一同北上,可张国焘却反复以天气恶劣为托词,又刻意夸大国民党部队的部署优势,声称红军北上根本就是飞蛾扑火,摆明了要坚持南下的路线,甚至拿出了一套和中央分道扬镳的行动方案。朱德坚决拒绝在这份方案上签字,张国焘竟私下冒名替朱德签了字。毛泽东拿到张国焘发来的电报后,看着他堆砌的各种拖延理由,气愤不已。徐向前和陈昌浩商议后,决定以同为红四方面军将领的身份,亲自去劝说张国焘,希望他能以大局为重同意率部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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