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三小时候就因为在街上没讨到钱,被亲生父亲把滚烫的硫酸泼在他后背,硬生生烫出一道蜈蚣形状的伤疤。后来老帮主见他生得一副俊俏面孔,便不再让他沿街乞讨,安排他出门做了卖钩子的营生。如今曹三接下帮里的生意,这天跟着江飞燕再进总统府,满院子翻找方才斗完蛐蛐跑丢的“常胜将军”,没提防江飞燕抬脚落下,那只蛐蛐当场就被踩成了肉泥。曹三还没发作,边上忽然走过来一个青袍道士,正是乔装打扮的上官诚明,他只在蛐蛐尸体上拂了拂,便说能让这虫儿起死回生,几番装神弄鬼的操作下来,直把曹三看得心服口服。
另一边傻亮正躲在上官诚明的房间里,方才摔碎瓷阎王珍藏的古董罐子,他一直怕对方找上门算账,话音还没落,门外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瓷阎王果然带着怒气冲了进来。眼看场面就要闹僵,上官诚明上前一步,主动开口说这只罐子的损失,全由他一人承担,才算把这场风波暂时压了下去。
几日后曹夫人去成衣店挑新衣服,曹三本就心不在焉,全程敷衍应付,连夫人试了什么款式都没多看两眼。直到江飞燕穿着和曹夫人一模一样的款式从屏风后走出来,曹三的眼睛瞬间直了,视线黏在江飞燕身上上下打量,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当场就惹得曹夫人醋意大发,脸直接沉了下来。
公公拿着曹三从总统府带回来的罐子碎片反复鉴别,最后得出结论:这罐子本身确是皇宫流出的正品,可那天在场的人身份多半是假的。他特意叮嘱曹三,如今坊间到处流传“金钩钓”的圈套,让他千万别被迷了心智,信以为真。这天夜里曹三泡在浴池里沐浴,没留神被窗外飘进来的迷香迷晕,等他昏昏沉沉睁开眼,池水里居然又浮起了好几片金色的鱼鳞。
江飞燕和上官诚明早就在城郊的道观里布好了局,没过两日,想弄清金鳞来历的曹三果然找上门来,请上官大师帮忙长长眼。上官诚明抬手就放出提前备好的迷香,烟雾绕着曹三转了几圈,他的视线瞬间模糊,眼前居然浮现出一条盘旋的金龙,整个人的身体也跟着轻飘飘浮在半空,周围乌泱泱跪满了人,全都对着他叩首朝拜,恍惚间他真觉得自己已经坐上了龙椅,成了万人之上的皇上。
等曹三猛地惊醒,眼前就只剩上官诚明和自己带来的贴身仆人。他惊魂未定地说起方才众人跪拜的景象,仆人却连连摇头,说这屋子里从始至终就只有他们三个人,根本没有旁人。上官诚明捋着胡须故作沉吟,问他是不是近来总看见些常人看不见的异象,接着便摆出卦盘为他推算,说他后背上那道蜈蚣形的根本不是伤疤,那是天生的龙脉印记,他的命格全指向真命天子之位。说着便拿出一面“仙镜”往他后背一照,镜面里映出的蜈蚣伤疤果真隐隐显出真龙的纹路。
没过两日江飞燕特意拎着一瓶西洋红酒登门,向曹三道歉,说上次踩死他的蛐蛐纯属无心。她故意压低声音故弄玄虚,说自己本是叶赫那拉氏的后人,这次南下,就是为了寻访流落民间的真龙天子。这天夜里曹三从榻上惊醒,抬头就看见那把本该在总统府里的龙椅,端端正正摆在自己家的厅堂中央。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颤着手小心翼翼摸上冰凉的椅沿,天刚亮就匆匆赶去道观。上官诚明看着他满脸震惊的模样,告诉他所见一切都是真的,那把龙椅本就该属于他,能不能让大清的基业重回正轨,全落在他这个真龙天子身上。
话音刚落,一群穿着旧时官服的人从殿后走出来,齐刷刷跪在曹三面前叩拜,这一下彻底打消了他仅剩的疑虑。之后的日子里,江飞燕、傻亮、五爷几人轮番上门,围着他商讨复清的计划,甚至给他配齐了专门的侍女和太监,每日三次前来请安,一口一个皇上叫得毕恭毕敬,直把曹三哄得飘飘然,连自己从前是个乞讨的小叫花子都快忘了。
这天曹三正和几个册封的“嫔妃”在院里玩捉迷藏,曹夫人忽然从外面回到家。曹三当着满院下人不肯失了皇上的威仪,硬撑着端了半天架子,等嫔妃们都退下去,立马扑通一声跪在夫人面前求饶,到了晚上还乖乖蹲在床边给夫人洗脚。可曹夫人心里半点不信,只觉得这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,自家男人分明就是被人当傻子耍。次日她拿着刚收来的一枚扳指去找公公鉴别,对方一眼就看出那是件赝品,曹夫人顺势提起自己家里摆着的那把龙椅,请公公帮忙长长眼。公公当即答应下来,说自己对宫里的龙椅熟得不能再熟,当年他在宫里当差时,年幼的小皇上还在龙椅边角磕出了一道细缝。两人在屋里说的这些话,一字不落,全被躲在窗外的天相派弟子听了去。


